|
|
新世纪需要怎样的人才
——从天才儿童的教育问题想到的
吴小莉 主编
“调皮捣蛋不是我的目标，我的目标是学习。”
９岁的孩子多半都在读小学三年级，正在学乘法和除法，不过小天才格雷格，却已经在中学念十二年级，他得到了全部优等的成绩，并且准备上大学，而他上大学时，将只有１１岁。这类高智商的
天才儿童，或叫作资优学生，在亚洲的教育体制下，有时候可能被埋没了天赋。在大陆，资优生得彻底接受１２年的基础教育，才能升上高等学府，他们顶多只能在学校的资优班或是重点中小学，学些高深
的课程；在台湾，过去也只有少数资优生跳级直升大学的例子。
家中有天才儿童，家长是喜是忧，我们又该如何对待他们呢？
下面一起来看看美国小天才格雷格的例子。
格雷格：“学校开学的时候我就特别高兴，让我觉得我要回去做我喜欢的事情。”
记者：“放暑假时，大部分孩子不必上课都很高兴。可以出去玩。”
格雷格：“是的，但我想我是这条街上惟一感到无聊的人。”
记者：“你在班上调皮捣蛋吗？”
格雷格：“让我想想，印象中从来没有过。调皮捣蛋不是我的目标，我的目标是学习。”格雷格的父母，珍妮和罗伯特。罗伯特是微生物学家，珍妮曾经当过表演艺术中心的主任，有了格雷格这个惟一的小孩，她就辞掉了工作。
记者：“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格雷格和其他一般的孩子不一样？”
罗伯特：“我想在他出生没多久以后就发现了。”
珍妮：“在格雷格还不到１岁的时候，他已经会读字母了，不到１４个月时，他开始朗读、背诵故事书。在１岁半左右，格雷格已经会加减算法。”
记者：“他的智商多高，你们让他测验过智商吗？”
珍妮：“他的智商落在常态的钟形图形之外，在全球最高智商的０．５％到０．２５％。”
记者：“当你知道在智力的某方面，他可能会跟你兜圈子，你怎么想？”
珍妮：“我了解格雷格的智力有一天将会比我高，只是我没想到早在他６岁的时候就已经超越我了。”
在格雷格６岁以前，史密斯家住在宾夕法尼亚州，格雷格和同年纪的小孩一起上学。但是在上小学一年级以前，问题已浮现了。
格雷格的知识水平已经远远超过老师的教材，他感到很无聊，但是学校没有立刻让他跳级。
珍妮：“格雷格的天赋对学校来说是个麻烦，学校不知道怎么处理他，所以学校最后就给他大量作业让他忙，但我们不想找更多作业给他做。”
于是格雷格的父母决定寻找一所学校，可以依据格雷格的能力教导他，于是他们搬到了佛罗里达州。
格雷格：“在那一年，我由小学二年级开始读，和我同龄的孩子一起，但在两个月之后发现不管用，于是学校升我上四年级，接着在最后一季，又将我升上六年级，那时我在上代数课。”
接着又发生了什么事呢？格雷格跳过了第七和第八年级，并且在短短几个月内读完了九、十和十一年级。当他的两脚在座位上还不能完全踩到地面的此时，他已经一年上９门课，许多课程都是大学
水准的，而且在大部分课堂上，他是惟一的学生。
格雷格和许多天才学生不同，一些天才儿童只有在单一学科上表现优异，但是格雷格每门课程都一样杰出。
老师：“我们能教的东西，他都愿意学，这是我们过去没有遇到过的现象。”
格雷格的所有老师都说，教导他就好像享受一样殊荣。
老师：“一般来说，在普通的班级上课，你问一个问题，学生坐在那里瞪着你不会回答。但是对格雷格，你问‘这是什么？’他会回答说：‘这是因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记者：“用‘天才’两个字形容他，是否太过火。”老师： “不会。他不只是天才，他还非常有目标导向。”
老师：“太惊人了。他对学习的热望就好像他生来就要这么做似的。”
老师：“而且要把事情做得正确。”老师：“还要一直做。”老师：“没错，做而且要把事情做对。”
老师：“他和自己的表现竞争比赛，如果这次考试他得到９８分，下一次他要考到９９或１００分。”
格雷格从小学一路跳级上高中，转眼又要升大学，他的成功来自于与生俱来的天赋，更由于他积极学习的精神，这种精神不只赢得老师赞赏，更令很多人羡慕。格雷格未来要往什么方向发展呢？他
说，以后想要当美国总统，将和平带给世人。
格雷格·史密斯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９岁小孩，但是平凡或普通这些形容词，绝对不适合用来描述格雷格。人小，不过他志气大，格雷格已经立志要造福人类。他还没有决定是要当美国总统，还是医生，但是天才往往是孤独的，他的天赋注定他走一条不平凡的路。他在学校可以说没有什么好朋友，也几乎没享受过一般人顽皮捣蛋的童年，这也许是当一个不平凡的人要付出的代价吧。
格雷格：“有三种主要的职业是我努力想要从事的，第一种是做个研究医生，我想要找出治疗疾病的新药；其次我想成为一名政治家，将和平带给世界；第三种职业是航天工程师，我想在太空中建
造太空站。”
记者：“你计划在学校呆几年呢？”
格雷格：“我估计要花上２４年左右。”
记者：“用２４年达到这个目标？”
格雷格：“是的。”
记者：“那么到时候你将是３３岁？在３５岁以前你还不能当总统。”
格雷格：“我知道，这是我一直想做到的事。我看到未来的潜力，我带着笑容迎接未来。”
要当美国总统还需要好些年，不过格雷格已经是橙园高中学生政府的一分子，并且负责记录校史，他经常应邀在校园里演说。
在６月格雷格毕业之后，他打算直接进大学。格雷格申请的其中一家大学，他早在去年秋天就已经花上一整天拜访过，并且还了解了一些课程。
格雷格的未来发展会如何，我们还很难预料，可以肯定的是，他会继续朝着他感兴趣的学习目标前进。作为父母和教育家能做的，或许只有在协助他智力发展的同时，努力让他的身心和人格也能同步升华，成为一个平衡和快乐的人。毕竟，对于天才孩子来说，年龄已经不能成为界定他们长大的惟一标准。
格雷格的例子，也让我想到，如果他生在亚洲会是什么情况。亚洲各国最近纷纷在检讨教育制度。
许多人说亚洲的父母特别重视小孩的教育，从中国古代的孟母三迁到现代父母忙着帮孩子报名各种补习班，这句话似乎并不为过。难怪历年来全世界中学生在数学和其他学科的竞赛中，亚洲国家学生的成绩总是遥遥领先。
回顾亚洲在８０～９０年代的１０年经济起飞期间，许多地区大多依循僵化的背诵和考试的教育方式，并没有未雨绸缪要为明天培养人才。但在金融风暴之后，许多国家和地区开始意识到人才和国
家竞争力习习相关，于是不约而同地对教育制度进行改革。以台湾和韩国为例，下一世纪将要取消大学入学考试，改以推荐甄试或申请入学的方式。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也要将电脑和ｉｎｔｅｒｎｅｔ带进教
室。
亚洲怎么让孩子们在人生的起跑点上就一路领先呢？
在亚洲国家，学前教育不是强迫性的，不过，的确有愈来愈多的小朋友在上学之前，就参加很多课程的学习。小孩子太早被父母强迫上课学习，可能会出现反效果。
这所幼儿教室专门教授儿童美术课程，当初是由一位母亲创办发起的，她担心女儿的发展太偏重阅读、写作和计算，于是开办课程鼓励她往其他方面发展。
儿童学园主任乔安娜说：“我想父母承受很大压力，纵使自己不愿意这么做，压力还是逼他们让小孩学习，原因是亚洲的趋势就是如此。小孩必须加强训练，如果他们不能这么苦练，将来可能无法
争到一席之地。”
当然不是每个过程都很好玩，许多学前教育注重学生的表现，忽视了学习的趣味性，因为孩子要进入好的小学和中学读书，必须先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甚至于要挤得头破血流才能进入大学窄门，进了好大学以后，一般说来能够找到收入丰厚的工作。
教师的薪水低，使老师们缺乏动机钻研新的教学方式，以至于旧的方法反复使用，把幼童的学习兴趣都抹煞掉了。美国伊利诺大学幼儿教育专家卡茨教授说：“孩子逐渐发现学习毫无价值，在９～
１０岁之前，他们心理上已经放弃学习，虽然他们人坐在课堂上课，但是心里早就等不及下课铃声了。”
中国的教育一向强调温故知新，反复练习，但是在甘肃兰州的一所学校已开始使用音乐来教授生态学课程。
中国创新教育的努力值得赞赏，不过政府承认，在许多穷乡僻壤，能让学校开着校门，维持基本运作就很不错了。至于在富庶的地区，升学竞争让父母逼着孩子提早背上书包，为考试做好准备。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庞丽娟说：“家长和老师都要求孩子多读书、做练习、送孩子到各种补习班学英文、学音乐和数学，甚至电脑和戏剧。我想对小孩来说会有点消化不良，给他们太大压力了。”
亚洲有些一向以教育自豪的地区，也兴起教育改革的浪潮。
在新加坡，学校有的是尖端的高科技设备，但是学者现在提倡的是激发创意的教育方式，希望下世纪能够培养出更多思想灵活的企业家。
在泰国，传统教育方式，像是背诵和考试，也受到教育专家的大肆批评。
死背死记和大大小小的考试，恐怕是亚洲各国普遍的教育方式。近年来，日本学校的暴力事件频传，学者认为，显然和学校过度强调升学有关。学者说，日本学生往往只关注自己的成功，久而久之
形成了自私自利和反社会的倾向。学生在竞争，国家也在人才的质量上苦苦竞赛。新加坡缺乏资源，人才就是国家最大的资源。新加坡计划投资１２亿美元添购电脑，在２００２年，两名学生就能共用一间
教室。新加坡对硬件的投资不遗余力，不过硬件是否能相应累积学生的智慧呢？最近新加坡政府就反省到，现存教育太僵化，导致学生丧失创意和独立思考的能力，政府打算透过更多的教育训练，提升学生
的创意，不过更多人质疑，创意并不能经过训练得来。
一份研究发现，香港小学学生一天花上两三小时做功课，中学生也抱怨在考试期间，得不眠不休地温习。的确，香港中小学生的校园生活，可以用“过五关斩六将”来形容。学生的中小学生涯中，
要历经６次大考，分别是小学入学、小六学能、中三、文理分科、中五会考、中六大学入学考等等。目前港府的学制革命初步打算，将大考取消，未来只要考一次公开试，就可以决定升读的大学。这种一路
通到底、中间不设任何关卡的学制，是否能够有效地解决眼前学生的考试压力呢？
香港实行评核制度，评监学生可以进入哪一种级别的中学就读。得分高的学生，可以进入级别比较高的学校。但是这项制度受到教师的质疑，他们说级数较低的学校，仿佛成为功课差的学生的收容
所。一位来自北美的英文老师说，他的学生失去自尊的现象，对课业也没有多大兴趣。香港教育委员会成员于是希望能改革评监制度，认为这种制度违背了亚洲“勤能补拙”的价值观。
亚洲大部分学校是将课程分为不同的学科教授，有些学生能接受。但有些则不能接受，现在教育专家尝试一种新的教育方式，将不同的学科融合为一。比如，老师准备坐下来听学生讲课，今天轮到
宝莉主导，她们这组准备讨论中国历史上的各朝兴衰。这门课揉合了中文、社会学、地理，甚至经济学于一身。对老师来说，坐在课堂里实际上比自己教课还辛苦。杨老师说：“工作确实艰难得多，老师并
不像石头那样呆坐一旁，我们事后要讲得更生动，并且要在课堂上设计更多的活动。这一代的孩子比过去更活泼。”同学们则说：“我可以学
到说话的技巧，如何对别人演说。”
学生在准备上台报告时必须大量搜集资料，自己做研究。这项革新的改变，就是由学生站在主动地位，教师的责任是确保学生离开学校后学有所得，并不是只懂得考试而已。如果人人都只为自己念
书，可能只有那些功课好的人才会出头，其他人就会想“我样样不好”，这并不正确。每个人有不同的专长，在一个团体里，每个人都能有所贡献，他们要学习如何合作，并且学习把个人的长处结合起来。
教育专家说，学校体系必须教育老师与学生家长，如何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他们说，方向方法正确，教育体制在几年内就可以得到改革，在下一世纪来临时，新一代，将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潜能。
香港一条龙式的升学体制，是否能为香港畸形的教育现象对症下药，可说是见仁见智。有人批评指出，在现存体制下，一个学生在十几年的求学生涯中遭遇到许多考试的关卡，不过这些关卡也象征
着关口，让他依照升学意愿，随时进出教育系统。而未来实施一路通到底的升学之路，却是一个封闭、没有弹性的体系。
有家长担心未来学生们的升学竞争，可能提早在幼儿园升小学时就展开，学生得在起跑点上，先设法进入一所优良的小学，以确保未来一路成功。另外，也有人质疑１５年的求学，由一试定终身，
是否符合公平原则，学生未来需要花上１５年来准备一次大考吗？这些或许都有待时间来论证。不过无论如何，这些改革都是亚洲地区对 教育愈来愈重视，并且积极反省的一些尝试。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希望我们这一代，走过的考试经验和所承受的升学压力，不要在下一代重复，也希望这些尝试，能让下一代的成长愈来愈茁壮。
（摘自《放眼世界：小莉看时事》，现代出版社出版，定价：２０００元。北京安定门外安华里５０４号１０００１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