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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残疾人和残疾人事业的若干理论思考(上)

吉林省残疾人就业服务中心主任 张鸣雨


  人类自身多样性,认识残疾人群体的时代切入点

  自二十世纪中叶人类开始关注人与自然的关系。追求自由王国的美好憧憬和科学技术的巨大力量不断激发人类产生战胜自然和改造自然的勃勃雄心。“敢叫日月换新天”、“人定胜天”的豪言壮语不仅仅抒发了人类自我解放后的豪迈情怀,精神上的自我陶醉使人类几乎忘掉了“天道有常”的古训,对环境和自然进行竭泽而渔似的掠夺性开发。科学的双刃剑使人类终于认识到经济、社会与环境应当协调发展,这时人类以其智慧和宽容而提出了生物多样性这一时代命题。
  人类忽视生物多样性、对其他生物不宽容,最终要使人类付出巨大的代价。同样,人类对自身多样性的忽视或不宽容,也要付出历史的和经济的巨大代价。种族灭绝与仇杀、性别歧视、宗教迫害、政治清洗等等违背人类自身多样性原则的行为,给人类发展史涂下了扎眼的污点,给人类记忆留下了惨痛的伤痕。人类对自己的异类尚且如此宽容,为什么不能对自己的同类宽容一些呢。回答应当是肯定的:人类应当而且能够宽容自己的同类,因为这是人道与文明的基本涵义。而且,随着人类文明和社会进步,人类对自身的多样性也有了更加明晰的认识。种族、肤色、民族、性别、年龄、性格、兴趣、爱好、职业、功能、群体诸多因素构成了人类自身的多样性。正是多样性才使得人类自身充满生机与活力,使人类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比如,在加拿大,雇主并没有义务必须雇佣某个人,以符合特殊受雇群体(例如残疾人)的就业配额。但他们相信这样一条规则:在商业竞争中,雇员的多样化会给公司带来更多利润。正是这样的观念,促进了加拿大的残疾人就业工作。
残疾人,曾是一个边缘性群体
  残疾,包括身体器官或组织缺损,使人的生理或心理功能产生差异。残疾人正是由于这种差异而构成的群体。历史地看,残疾人群体一直属于边缘性群体,没有主流群体应有的社会地位。由于群体边界不明显,残疾人作为一个群体常常被社会所忽视。受社会生产力水平和社会文明觉悟程度的制约,残疾人在一定历史时期处于被歧视的困难处境是历史的必然。漫长的传统农业社会里,农耕渔猎、争斗拼杀,强健的体魄是赖以生存和发展的重要基础。尽管如此,残疾人仍然顽强地与命运抗争,千百年来残疾人中不乏杰出人物,“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司马迁因宫受辱,发愤而著《史记》,等等。残疾人仍艰难地投身于社会物质产品和精神产品的生产过程。直到二十世纪中叶,残疾人群体的主体地位才被人们认识。
  残疾,人类文明进步过程中不可避免要付出的代价
  对残疾人的认识直到本世纪才有了根本性的转变。一方面技术进步和生产方式的重大变革弱化了体力在社会生产活动中的地位;另一方面,战争、疾病、灾害、暴力和事故等致残因素以及康复技术的发展使人们发现,残疾人与健全人之间并无天然的鸿沟:残疾人可以通过康复手段而融入主流群体;更为重要的是,人们终于认识到,那些过去与自己朝夕相处甚至情同手足的人,一夜之间加入残疾人的行列(其中许多人因其功勋和业绩而应当或已经受到人们的尊敬和社会的优抚)。人们终于看到了残疾的社会学意义:残疾,是人类文明进步过程中不可避免要付出的代价。这个现代文明社会残疾人观的基本观点,逐步得到了人们的认同,成为指导解决残疾人问题的行动准则。江泽民总书记在为《自强之歌》一书所作的序中也阐述了这个观点。
  残疾人问题——现代文明社会不容回避的社会问题
  自有人类,就有残疾人。然而,残疾人问题的提出,自二十世纪中叶开始。随着残疾人这个社会边缘群体逐步为人们所认识,人们首先发现,这是一个特殊而困难的群体,是一个需要政府、社会和家庭理解、关心、帮助和尊重的群体,他们应当与主流群体一样,享有平等的公民权利。但是,由于自身的障碍和社会的歧视与偏见,残疾人的公民权利实现起来要比主流群体的成员付出更大的努力和代价,需要特别扶助。面对残疾人问题,社会的认识和态度十分复杂。直到今天,仍然有人认为残疾人是社会上多余的人,是包袱。英国的一个著名足球教练甚至贬损残疾人之所以残疾是前世造了孽!可见,歧视与偏见仍然是解决残疾人问题时首先需要应对的。
  因此,申明这样一些基本观点是必要的:残疾,可以预防,但难以避免,因为在生产和生活中,致残因素普遍存在,如疾病、遗传、战争、灾害、事故、伤害、社会压力等等;残疾作为社会进步的代价,需要全社会引起重视,政府、家庭和社会应当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共同付出努力,把残疾人问题解决好;残疾人不是社会的负担和包袱,残疾人同样是社会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创造者;作为弱势群体,关心、尊重、扶助残疾人,更能体现人类关怀,更能表明社会文明进步,等等。
  解决残疾人问题:政府、家庭、社会,共同的责任
  面对残疾人问题,理性、客观的人们意识到,解决残疾人问题,需要政府、家庭和社会共同努力,各自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与义务。为此,联合国和世界各国纷纷通过制订公约、立法明确有关各方的法律责任与义务。
  然而,残疾人问题一经提出,社会上不同的态度便同时出现。在落实有关法律责任与义务的工作过程中,常常会有人抱怨说是政府把残疾人推向社会。如开展残疾人按比例就业工作。实际情况真是如此吗?其实不然。以我国为例,我国共有6000万残疾人,他们中的大部分生活在农村。由于农村社会保障水平有限,绝大多数残疾人需要自食其力或家庭、亲友的供养。在城市,一部分属于“三无”对象的残疾人生活由政府给予基本保障;一部分有劳动能力的残疾人通过福利企业集中就业、社会各单位分散就业和自谋职业而自食其力;还有一部分由家庭、亲友来供养。实际上,社会为残疾人做的还远远不够。
  理解、关心、帮助、尊重残疾人,现代文明社会的风尚
  残疾人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作为一个群体,他们最需要的是来自其他群体的理解。理解残疾人什么?首先,残疾人也是人,他们有与其他人平等的公民权利;其次,残疾,是人类文明进步过程中,不可避免要付出的一种代价;其三,残疾人作为一个边缘性群体,需要与主流社会的广泛融合;其四,残疾人是一个弱势群体,需要文明社会和负责任的政府给予特别扶助;最后,残疾和残疾人群体的存在,体现了人类个体和的群体多样性,而一个多样性的人类社会符合人类社会发展规律。
  残疾是不幸和痛苦的,但是残疾能够激发人们产生克服和战胜困难的勇气和毅力。残疾人的处境是不利的,许多是困难的,但是残疾人不需要怜悯,他们同样拥有自尊。残疾人需要的是来自社会的尊重。尊重残疾人什么?一是尊重残疾人的公民权利与合理需求;二是应当认识到,残疾人同样是社会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创造者,残疾人在两个文明建设过程中所做出的成绩和贡献,更能体现人生价值,更具生命的震撼力、灵魂的撞击力。
  作为一个群体,我们曾富有激情地说,妇女能顶“半边天”;青年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我们是不是可以把人类比喻为太阳,把残疾人比喻为“太阳上的黑子和耀斑”?他们中确有一些不幸的人,象黑子一样,失去了生命的活力与光芒;然而更多的人则以超人的毅力走出不幸,象耀斑一样,成为人类生活的亮点,奏响生命乐章的最强音!
  残疾人同样需要来自各方面的关怀。关心、理解、尊重、帮助残疾人,更能体现人类关怀。在这方面,相对而言,满足群体的需要远比满足个体的需要更重要、更有现实意义。对具体的残疾人个体来说,来自健全人的帮助有时可能掺杂着施舍、怜悯的色彩,他们的自尊有时会因此而受到伤害。例如,大街上一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善良、同情的人们帮助他推一下轮椅远不如人们在修马路时为他们铺上无障碍的便道更好。最近,笔者在一个以建设现代化国际性城市为目标的省会城市机场看到一个不协调的场面:一位乘轮椅的乘客要进入设在二楼的国际候机厅。他的随员艰难地把他推上电动滚梯,随着滚梯上行,这位乘客连同轮椅险些被掀翻滚落下来,幸亏在场的人们将轮椅擎住。电梯被卡住了,这位乘客连同轮椅在人们的帮助下,停在中途,真是上下左右为难。这时,虽然周围的人们伸出了援助之手,但是这位残疾乘客所陷入的窘境已经无法改变了。这种窘境,不仅残疾人不愿经历,就是健全人看了,也很不是滋味。当时有人就说,这里连个起码的无障碍设施都没有,与这座城市太不相称了。
  对于来自的社会关心、帮助,残疾人的需求有两个方面:一是软环境上,需要人们给予理解。通过立法,使残疾人获得基本的特别扶助,保障残疾人的合法权益;通过精神文明建设,形成良好的道德风尚,使全社会对残疾人更加理解、宽容,为残疾人提供更多的平等参与机会。二是硬环境上,随着科学技术进步,不断发明和改进残疾人的辅助用品用具,使之更具良好的性能,实现功能代偿;创设一个无障碍的市政、公共环境,更加方便残疾人的出行(这些硬件设施,同时也会使人感受到社会的文明、和谐、友爱风尚)。
  不论是群体还是个体,残疾人需要的是平等的公民权利与充分的参与机会。这是他们实现自尊、自信、自强、自立,共享社会物质文化成果的基础和前提。
  残疾人事业:春天的事业
  伴随着社会对残疾人主体意识和平等观念的觉醒,一个充满朝气的事业——残疾人事业与现代文明社会的脚步一起走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国就接受了联合国《关于残疾人的社会行动纲领》,接受了“平等、参与、共享”的思想和目标。经过十年来的不懈探索和努力,行动纲领中所包含的丰富的思想内涵和处理残疾人事务的基本原则,与中国共产党的立党学说、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和改革开放、现代化建设的伟大实践相结合,逐步形成了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残疾人观。党的第三代领导集体从代表先进社会生产力发展要求、先进文化前进方向和最广大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战略高度,对社会主义残疾人观进行了深刻的阐述。这些充分体现在江泽民同志为《自强之歌》所作的序言之中。社会主义残疾人观作为强大的理论基础和思想武器,指导着我国残疾人事业不断前进,使我国的残疾人事业呈现出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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